艾德·齐特龙：当AI泡沫破裂时，苹果将“坐视一切燃烧”
苹果将“坐视一切燃烧”当AI泡沫破裂时 - 艾德·齐特龙
内存价格已经翻倍，Mac和iPad涨价，iPhone预计也将跟进。艾德·齐特龙——他撰写《Where's Your Ed At》新闻通讯，主持《Better Offline》播客，被Politico描述为AI热潮中最“尖刻的牛虻”——多年来一直认为，推动这些成本的基础设施建设永远无法自我偿还。
我们问他，如果他是对的，苹果会怎样。
你在AI还没成为潮流之前就称其为泡沫。对于大多数只知道ChatGPT或iPhone上Apple Intelligence的MacRumors读者来说，用通俗的话讲，LLM行业的经济模式到底出了什么问题？
核心来说，大型语言模型的成本与几乎所有的软件销售模式背道而驰。
消费者和企业都已经习惯了为服务支付月费，虽然这些服务可能有使用限制或约束，但基本上没人期望软件是按量计费的，更不用说既是按量计费又难以衡量成本的了。
LLM按百万token为单位消耗，无论你得到的回答是否满意，无论它是否按你的要求执行。如果你让一个编码代理去完成某个软件任务，而它进入循环空转，你仍然要为这些token付费。
AI公司知道消费者永远不会支付AI服务的实际成本，所以他们大多以模糊使用上限的月订阅形式出售，让用户消耗的token价值远超订阅费。SemiAnalysis发现，20美元月订阅可以消耗数百美元，200美元月订阅可以消耗数千美元。虽然AI吹捧者声称这些公司有“70%的token毛利率”，但几乎没有证据支持，我自己的报道显示，OpenAI在2025年以130.7亿美元营收亏损了209亿美元。
（图片来源：SemiAnalysis）
这意味着基本的经济模式已经崩溃。如果Anthropic和OpenAI相信客户会支付AI token的实际成本，他们就不必向订阅用户赠送20到40倍的token数量。
与此同时，今年3月，两家公司都将企业客户迁移到基于token的计费模式。几周后，有消息称Uber在短短一个季度内花光了全年的token预算，其COO表示，越来越难以证明AI成本合理，因为很难将AI成本与实际交付的有用功能挂钩。Sam Altman后来称这是一个“巨大的问题”，但拒绝说明如何解决。
这几乎是每一家AI初创公司都面临的问题，它们必须支付每百万token的费率。Perplexity、Cursor、GitHub Copilot（6月转向token计费）——每一家AI初创公司都不盈利，因为用户不愿意支付AI的实际成本。
另一个问题是AI服务并没有那么有用或差异化。虽然人们从AI生成的代码中获得了某些好处，但这些工具实际上拖慢了他们的速度，并让代码库充斥着垃圾。除此之外，LLM就是LLM——它能生成、能总结、能搜索，仅此而已，这意味着每个AI服务本质上都一样。这就是为什么89%的AI收入来自Anthropic和OpenAI，也是为什么每个AI初创公司都用“年化收入”（月收入×12）来宣传——因为实际收入非常令人沮丧。即便如此，大多数公司的年化收入也勉强达到1亿美元。
然后是数据中心。一个AI数据中心的建设成本非常非常高，需要18到36个月，耗资数十亿美元，这意味着任何建数据中心的人都要举债，并且要等到客户入驻才能有回报……但除了Anthropic和OpenAI，几乎没有其他客户，而这两家公司都亏损严重，即便微软、谷歌和亚马逊已经为他们建好了基础设施，他们还是不得不筹集数千亿美元。
大家之所以没有对此恐慌，唯一的原因是AI相关股票表现良好，尽管所有超大云服务商都没有公布其AI收入。
你认为AI的需求故事本质上是一种海市蜃楼——大部分数据中心容量被OpenAI和Anthropic自身吸收，掩盖了真实企业需求的缺失。如果这是对的，当这一切崩盘时，你觉得谁将真正承担成本？
老实说，会是一大堆私人信贷基金，因为他们才是数据中心背后的出资方，而这些基金的钱来自养老金，比如旧金山教师基金或CalPERS。这让我非常、非常担心系统性风险传染。
有人会说这意味着会有救助，但这本质上不是可以救助的事情。这些数据中心是通过项目融资建造的，这意味着钱基本上已经没了，而让它们“恢复原状”的唯一办法是买断债务或注入收入。虽然理论上你可以救助这些特殊目的载体（SPV），但那样需要数千亿美元，并且会变成政治毒药。
我也从根本上相信甲骨文会被OpenAI搞死。甲骨文的收入已经停滞了20年，它唯一能维持生存的方式是通过850多亿美元的收购，即便如此也只是让业绩持平。其AI数据中心豪赌——3400多亿美元加上数千亿美元的债务——要求OpenAI到2030年成为全球最大、最盈利的公司，否则甲骨文就会资金耗尽。祝你好运，拉里。
崩盘的实际传染效应将是广泛的。台湾证券交易所严重依赖广达、鸿海（富士康）等台湾ODM，这些公司因销售AI服务器而营收增长。虽然我不认为这足以杀死这些公司（尤其是鸿海从苹果那里赚了很多钱），但会打击它们的股价，进而影响投资者的生计。韩国KOSPI市场上的投资者也是如此，最终波及美国投资于各大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和半导体公司的投资者，而这些公司的存在完全依赖于AI泡沫。
这真的很糟糕。
（图片来源：OpenAI）
建设数据中心的超大云服务商已经吸走了全球大量内存供应，导致DRAM价格今年大约翻了一番。蒂姆·库克称苹果最近的价格上涨“不可避免”——Mac和iPad已经涨价，iPhone型号预计很快跟进。这似乎是泡沫成本转嫁给普通消费者的最明显迹象。如果这些基础设施建设像你说的那样是投机性的，那么人们是不是在花更多钱买硬件，来补贴可能永远无法盈利的数据中心？
我不认为它们中任何一个能盈利，不。
自2022年以来，超大云服务商在资本支出上已经花费了超过1万亿美元。如果我们假设其中一半是AI数据中心，那么它们需要产生超过1.5万亿美元的纯新增利润——不是收入，而是实际利润——才能证明这些支出合理。
是的，我们都在为更多的东西支付更多钱，而理由仅仅是科技巨头都疯了，想建尽可能多的数据中心。我在《仇恨者指南：内存危机》里写过这个。
超大云服务商今年在AI基础设施上的总支出超过6500亿美元，而苹果只花了约140亿美元。就好像库比蒂诺把AI当作一种商品，每年向谷歌支付约10亿美元让Gemini运行Siri，并在设备端做力所能及的事。之前据说苹果在AI上严重落后。现在似乎不再如此，但同时，租借依赖那些你自己说活不下去的公司，真的更明智吗？
所以，我认为就AI泡沫而言，Apple Intelligence既是苹果遇到的最坏的事，也是最好的事。
它让用户大规模激进化，反对AI——以最突兀的方式强行塞入一系列几乎无法使用的附加功能，没人想要，摘要功能几乎立刻变成了网络迷因，新的Siri不知怎么比旧的更烂。
而且我认为这让苹果踩了刹车。它在资本支出上几乎没花什么。它在AI上几乎没做什么。尽管一个又一个头条声称它“落后了”，但没人能说清到底在什么方面落后，或者为什么重要。人们讨厌Apple Intelligence，我认为苹果知道这一点，所以他们会在产品上贴“AI”标签来逗弄市场，但并不会真正投入。
如果泡沫像你预期的那样破灭（减记、计算供应过剩、可能OpenAI崩溃），对于苹果来说，实际情况会怎样？iPhone用户会遇到什么问题吗？还是苹果主要站在一旁旁观？甚至可能对苹果有利？
我认为对苹果来说情况基本不会变。我认为他们会坐在场边，看着一切燃烧。我可能看到他们在事情开始崩溃时做一些精选收购，但我也可能看到他们什么都不做。
我认为苹果目前处于一个非常奇怪的位置。Vision Pro是个哑弹，但它也是我很久以来见过的最有趣、最面向未来的东西。如果他们聪明的话，就应该原地踩水，尽可能多地把钱投到让那个东西变得尽可能小——不管花多长时间——因为整个AI泡沫都是因为大家都没了超增长的点子，主要是因为我们彻底没新界面了。
我想说清楚，他们想用Vision Pro做的东西需要它基本上无重量、隐形且永远不需要调整。当它正常工作时，真的非常棒。但那是“当”的问题。稍微一动，整个画面就失焦。我甚至没法再用我的那台了，因为有个更新需要你一直戴着它。太多的承诺，发布得太早，被即将离任的CEO匆忙推出门。